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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赌客与中国高铁:老挝小镇的沉浮故事

2016年07月13日 11:18 来源于 财新网
靠近中国边境的老挝小镇磨丁,在一度繁华后变得衰败颓唐,但如今却又有了复苏迹象,这些变化都与中国密不可分

  财新网/旁观中国 实习记者 杨睿 | 文

  磨丁(Boten),老挝境内靠近与中国边境的一个偏远小镇。大部分中国人可能对它一无所知,但在不少探访过它的记者眼里,磨丁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都有着点魔幻色彩。

  暴发的辉煌

  回忆起在磨丁数年前兴盛时期的见闻,福布斯(Forbes)的撰稿人Ron Gulckman是这样描述的:在小镇里,穿着细高跟的妓女在店里挑选着性感暴露的内衣。药店里摆放着性药、限制级光碟,还有从山顶工厂上运下来的号称黑熊胆汁的产品。旁边一家粉色的娱乐厅中,来自泰国的人妖舞动着身躯。

  但除此之外,磨丁其它的一切似乎都被贴上中国标签:这里的访客们是中国人,时间是北京时间,交易货币是人民币。

  《经济学人》杂志同样在数年前就写了磨丁。文章介绍称,早在2003年,一家注册于香港的公司与老挝政府签订了30年的可续租契约,在这个小镇打造了占地1640公顷的经济特区。在这个特区里,中国人当时享有免签待遇。由于老挝当时的税制并不健全,各种商品几乎是以免税的价格出售。赌场、妓院、夜总会挤满了这座不大的城市,成千上万的中国人从云南跨越边界去赌博。每到夜晚,闪烁的霓虹灯穿透草木丛生的山丘,装点出一座不夜城。

  跟随赌博商业而来的,自然是其滋养出的治安不佳、黑帮横行等问题,更何况这个边境小镇并没有什么强力的管理机构。2010年末,一些中国赌客被磨丁的赌场人员非法扣押、暴力索债的故事流传出来。诸多中外媒体相继报道了此事。

  《经济学人》写道,不少老挝村民们曾在私底下表示,河中发现了浮尸。一些报道称,来自中国某些省份的官员还不得不到边境参与谈判,要求释放本省的被扣游客。

  没过多久,另一些消息称中国外交部表态当地的赌场应当被关闭,中方也加强了边境控制,并切断了对于该镇的电力供应。磨丁经济特区的开发公司这次无计可施了,公司负责人何金杰(音译)坦白地说:“小兄弟是争不过老大哥的。”

  此后的磨丁一蹶不振,开商店和餐厅的老板们也纷纷收拾行囊回家。不夜城迅速衰落。

  另一个机会

  又过了几年,为《金融时报》撰稿的记者Sebastian Strangio来到磨丁,杂草丛生的商店旅馆、斑驳褪色的夜店招牌、生锈废弃的摆渡车似乎都在提醒着人们昔日的繁华。

  不过Sebastian 也发现,萧条的小镇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回暖迹象。在通往小镇的高速公路两旁,18层高楼拔地而起,上面悬挂着中老两国领导人握手的巨幅广告牌。根据老挝媒体的报道,中国投资方目前投资了15亿美元打造磨憨-磨丁经济特区。该特区内包括工厂、办公场所、免税店、高尔夫球场、国际班车客运站等设施——不过唯独没有赌场。

  《纽约时报》则报道称,连接昆明与老挝首都万象的高速铁路将在这里设有一站,该条铁路造价70亿美元。

  台湾中山大学教授顾长永(Samuel Ku)在今年2月撰文称,中国想要重新打造磨憨-磨丁经济特区,是为了能够加强与南部邻国的经济纽带,进而将影响力辐射到整个东南亚地区。Sebastian也认为,这个新经济特区计划反映出老挝与中国之间的亲密关系。

 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中国企业就纷纷赴老投资办厂,投资领域涉及水电、矿产开发、服务贸易、建材等等。2013年,中国在老挝的投资总量更是达到50亿美元,从而超过越南和泰国,成为老挝的第一大投资国和贸易伙伴。老挝人也已经有了学习汉语的热潮。

  中国与老挝之间的高铁能否能顺利开通,是西方媒体关心的焦点。这项工程因为融资等问题,目前进展并不迅速。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的东南亚问题专家Joshua Kurlantzick还估计称,该项目只有50%的机会能够成功。按照中国国内的报道,从云南玉溪到磨憨口岸的玉磨铁路已经在今年4月全线开工,横跨中老边境的友谊隧道随后也在6月开工建设。

  当初前往磨丁淘金的中国人,并不是全都随着衰落而离开。《纽约时报》记者最近采访到了一对来自安徽的夫妇。他们六年前来到磨丁,开了一家小商店,售卖啤酒、肥皂、零食等杂货。“赌场关了,一切都冷冷清清的,但我们还是选择留下,”51岁的老张一边说着一边把烟灰弹进哈尔滨啤酒的空罐子里。

  尽管现在经营惨淡,这对夫妻还是对磨丁的未来仍然抱有希望。他们最可能等到的是高铁和随之而来的商贸,这应该不坏。

  不过老张的妻子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:“如果他们把赌场再开起来,生意肯定会好十倍”。

  原文参考:

  The Rise, Fall and Possible Renewal of a Town in Laos on China’s Border(原载《纽约时报》网站,作者Sebastian Strangio)

  Busted flush:How a Sino-Lao special economic zone hit the skids(原载《经济学人》网站)

  Bungle In The Jungle(原载福布斯网站,作者Ron Gluckma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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